赵将军轻轻端起茶杯,也没有继续说话,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千变万化的脸色,他知道话说到这里他们也已经明白,心中嗤笑,敬酒不吃,那就只有吃罚酒了。
    他们知道,如果跟着赵将军一起造反,一旦失败,那便是死罪,如果不跟着他一起造反,让他把他们贪污的事情上报给皇上,那也是死罪,这两条路真的让人很难抉择。
    没有办法,为了保全钱家,还是和赵将军合作,毕竟造反这件事是个未知数,万一真能成功呢,不如赌一把,到时候还能位高权重,但是如果真让皇上知道他们贪污的事,那他们就是死定了。
    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,这个世上有一句俗话,那便是伴君如伴虎。
    赵将军看到二人的脸色变了又变,心中也已知晓二分,范兴伟和钱嘉言肯定不会拒绝自己交出来的筹码,毕竟都是要丢性命的,何不搏上一搏呢。
    赵将军忽然笑了笑,看着手中的茶杯,眉锋微挑,兀自说道:"钱将军这茶,真是好茶。"
    钱嘉言开口说道:"我们协助与你是没有问题的,要我们两个和你合作也可以。但作为交换你是否也要给予我们信任,那贪污的事......"
    范兴伟倒也会顺水推舟,直言道:"对,我们两个同意与你合作,但在我们合作期间,若有人知道那贪污之事,那大不了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,所以我们还是互相信任的好。"
    赵将军听到二人的话时,脸上带着伪善的笑意说道:"好,没问题,你们二人既然同意和我合作,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我又怎么会把这种对二位兄弟不利的事情告诉别人呢。"
    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落在叶上,氤氲开来,呈现出叶子清晰的脉络。
    百川国,看着韩光远的来信,南尘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,他倒也看的透彻,一但那群人有所动作,父皇的皇位岌岌可危。
    不过他倒也不用担心,有乔洛瑜给他培养的那一批死士,加上有韩光远在,赵将军那几人暂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,倒是皇甫昊这边,恐怕有危险。
    百川国一旦让三皇子继位,和无启国难免有一战,一边还有苍达国虎视眈眈,他也要想办法帮皇甫昊一把,虽然那家伙看瑜儿的眼神让他很不爽。
    南尘渊让韩光远先稳定住当前的局势,一定要想办法协助皇上,如果有必要,让归隐的段星阑来百川国一趟。至于其他的事情,他会另想办法解决。
    说起来他还是舍不得刚刚跟他和好的乔洛瑜,那次得到消息知道乔洛瑜在绍河,思虑再三他还是放心不下,又想到瑜儿给他留的纸条,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迫使他不得不追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起初乔洛瑜还不想见他,幸好他带来了阿贵,面对面的对质才把阿贵被控制攻打药谷的事情解释清楚,他们俩的隔阂才得以消除,瑜儿虽然属于江湖中人,但是大是大非她还是懂的,通过南尘渊的解释,她也立即想到了,这一切都是康瑾欢的设计,至于南尘渊被迫答应和亲,她也是理解的,人都站到她面前了,她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,所以南尘渊现在在百川国跟乔洛瑜花前月下,好不快乐。
    "瑜儿,璎儿,我打算回宫,夺回太子之位,如果真的让三皇子当上皇帝,恐怕这百川国,将不再是原来的百川国。"后园中,皇甫昊看着两人,犹豫许久,淡淡的道。
    乔洛瑜皱了皱眉,正欲张嘴,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:"你想好了吗?"
    几人回头,便看到南尘渊向他们缓缓走来,将手中的披风批到乔洛瑜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温柔:"傻瓜,别着凉了。"
    皇甫昊眼神闪烁,看着两人甜蜜的模样,心中一阵酸楚,撇过眼,看了看皇甫璎,轻叹口气:"我不能让三皇子为所欲为,璎儿喜自由,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,我不想她和我一起去涉险。"
    "哥,你这么说也太看不起我了吧,那三皇子为人狡诈,你一个人我怕你会吃亏。"听到皇甫昊这么说,皇甫璎插着腰,佯装生气的道。
    "傻丫头,你本来就不是能够安分的人,你也要相信你哥啊,更何况你现在可是成了亲的人,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。"
    皇甫昊起身,拍了拍她的脑袋,一脸宠溺。对于这个妹妹,一直以来他都十分呵护。
    "我......"
    "不必再说,我意已决。"皇甫昊摆了摆手,打断了皇甫璎的话。
    "小心。"乔洛瑜也不再多说什么,皇甫昊有自己的使命,她要做的也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去尽可能的帮他。
    隔日,皇甫昊便收拾好了东西,起身前往国都,百川国早已不是以前的百川国,想起乔洛瑜坚定的眼神,皇甫昊心中更是一暖。
    "我们不能随你进城,帮你的时候我们不好施展,放心去做吧,作为朋友,我们也一定会帮你。"
    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宛如冰露般,幽深而纯粹,有她在,似乎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,不过在这之前,他必须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——马文华。
    权臣马文华一直都对父皇忠心耿耿,当初他被陷害,废除太子之位,只有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,在那之后却来找过他,说三皇子恐有异心,当年他随父皇一同打下江山,这地位自然不言而喻。
    皇甫昊轻车熟路的走到马府,大门紧闭,门上马府的牌匾经过风雨的侵蚀,变得斑驳不堪,门口两座石狮,已经风化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,风萧瑟,说不出的寒意。
    "请问马大人在吗?"皇甫昊上前,叩响大门,用不重不轻的声音喊道。
    "吱呀"
    门应声而开,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了看皇甫昊,没有多问,欠了欠身,便带着他向后院走去。
    远远的,皇甫昊便看到一个一身粗布,弯着腰给马刷洗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