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笙怨他了。
    连颜悠悠也怨恨他。
    颜诀从来都不后悔自己做的事,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在里面,没有人能够更改,哪怕是他最喜欢的人。
    闻若笙避开颜诀的视线,她不知道应该和颜二叔说什么。
    曾经好像一切烦恼都能告诉这个长辈,后来发现这个长辈也不是长辈,他只是辈分大一些,年纪其实也没有太大,看上去和他们就是同龄人。从y国开始,他们就渐行渐远了。
    颜诀将视线挪开,带着自己的人往另一侧离开了。
    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闻若笙说上一句话。
    闻若笙的心情本来就有些沉重,这墓园里面都是哭声,还有那些吊唁的花束。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,如果当初柳老太太没有被气死……人各有命,谁都没有想到。
    如果当初柳老太太没有看重利益,不和颜家攀交情,现在也不会这样的。
    就是蝴蝶效应,一个小小的震动就能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后果。
    “颜诀是过来寻求安慰的。”
    顾承昀淡淡地说道。
    他也许真的没有那么自私无情,死亡至少会给他带来一些触动。
    他和颜诀敌对了那么多年,也是了解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    “他觉得愧疚么?”
    不,她完全没有看出来。
    她刚才隔着好远就听到柳世臣歇斯底里的吼声了,他是来刺激柳家人的吧。偏偏柳家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,这样的恶趣味让人不知道从何吐槽。
    “有一点吧。”
    “我觉得是一点都没有。”
    闻若笙和顾承昀站在这里,就是人群的焦点,柳家人也不是没有看到,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。柳家剩下的都是软柿子,其他人也知道柳世臣真心实意喜欢过闻若笙。
    闻若笙做的和颜诀比起来,真的是微不足道。
    她只是答应帮着柳茵茵处理悔婚之后的烂摊子,其他的都没有做。
    柳家人似乎陷入到了一个诡异的状态。
    他们在给涉及到的人开脱,最后所有的恶意和悲愤都转移到了柳茵茵的身上。他们总是想着如果没有柳茵茵的话,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。颜诀和顾家也不是故意的。
    他们应该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图谋柳家的家产吧。
    这样的开脱,毫无意义,除了能够让他们良心好过一些。
    “顾先生来了,我没想到您会过来。”柳家二房殷切地迎了上去,如果说这宁城最有力的大腿是谁,那当然是顾承昀。要是顾承昀愿意帮忙,他们二房什么样的家产抢不到,更别说当初柳世臣做了一些糊涂事。
    他早就得罪闻若笙和顾承昀了。
    可现在的柳家不一样了啊。
    他们和柳世臣不是一丘之貉,分得清清楚楚的。
    ”谢谢您愿意不计前嫌过来,当初世臣做了很多错事,差点酿成大祸。我们也觉得很对不起您。“旧事重提,他们可能就是怕顾承昀忘记柳世臣做的混账事了吧。
    “柳二,你胡说八道什么!世臣可是你的亲侄子,你不帮他还要落井下石。我就知道你们二房没有安好心,就想要分家产!”
    遗嘱可是老太太都定好的。
    那些股份全都给了柳世臣,柳世臣又将柳氏的大部分股份都卖给了颜诀,剩下的那些就真的不够看了。但是柳家上下都知道柳世臣的手里有一大笔钱,这笔钱就应该拿出来分账。
    就因为这个,柳家最近人心浮躁,看着柳世臣就巴不得他出门被撞死。
    在巨额的财富面前,有时候亲人也是不值得信任的。
    “大嫂,我们是给顾先生道歉。世臣以前确实做过这样的事,您以为我们不提别人就不知道么?老太太在的时候还有人护着他,可现在老太太都不在了,你以为还有谁能够护着他。他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,以后柳家就毁在他的手上了。”
    柳二心理很不平衡。
    他是老太婆的亲生儿子。
    可是那老太婆居然将东西留给孙子,这气不气人。
    “顾先生……”
    “和我道歉做什么?应该和闻小姐道歉。”顾承昀看了一会儿他们家这乱七八糟的关系,将闻若笙推了出来。按照顾承昀那样的小心眼,柳世臣做的那些确实是天理不容。
    他都想要将柳世臣碎尸万段。
    可是来的路上,闻若笙说那些事早就过去,就当是抵消了吧。
    她不计较了。
    只要柳世臣以后别招惹她,她不会落井下石的。
    “世臣,还不赶紧和闻小姐道歉。你可别害了我们全家,好好求求闻小姐。”柳二毫无愧疚和担当得将柳世臣推了出来,道歉的事就由着他自己来吧。
    闻若笙看着面前狼狈的柳世臣,在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到曾经的嚣张和得意了。
    “不用道歉了。我们是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的,不是来算账的。”
    她做不出那样的事。
    哪怕柳世臣曾经是个恶人。
    柳世臣看着她,抿着唇没有说话,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闻若笙。
    因为她干净。
    眼神干净。
    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花天酒地,也没有胡乱糟蹋自己的身体,是不是也会在大学里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,然后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一生,他会陪着祖母到她寿终正寝。
    但是他心里向往,却回不了头了。
    普通女孩看重的是他们柳家的钱,其他家族看重的联姻的利益。
    真正看上他的人……
    没有,谁会看上他这样的五毒俱全的烂人呢。
    闻若笙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就足够让他自惭形秽,哪怕是下辈子也赶不上。
    柳世臣就见着他们两个绕过了他,完全将他当成空气一般。
    柳二叔觉得柳世臣真是好运气。
    人家居然不痛打落水狗,这是多好的机会呀。
    闻若笙将怀里的小雏菊放到了老太太的墓前,她就是来走这一趟的。
    她没有对不起要说,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。
    顾承昀就陪着她。
    其实他露面之后,许多人都盯着他。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,也害怕之前自己的小动作被顾承昀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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