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煜宁哑然,瞥眼看林拾一,又看了看前头的小娈和皇子,缓缓摇头。
    “为何?你不觉得太过顺利?”
    “因为你救了皇子身边的人。”赫煜宁攒眉,低声又解释道,看着林拾一茫然的神色,有些无奈。
    林拾一偏着头,依旧不明白。
    “榆木脑袋。”
    “襄王,有一件事情,本王还需说清楚——图迦一年的粮草本就不够,如今你们过来,恕我们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帮助。”忽然,皇子回过头去,沉声说道。
    赫煜宁颔首,已然想到了如此。
    林拾一心中一动,猛然抬起头,她方才说的激动,一时之间,却忘了粮草大计。
    这事儿不是小事,原先在城中,粮草都是州府之中余下的,可真若换了一个地方,粮草必定稀缺。
    林拾一犯了难,平静的神色中,露出几分焦虑。
    城门口处,青羡和寒禹二人,正和侍卫打成一团,不分你我。
    林拾一攒眉,跑上前去,拿着鞭子敲打着地面,“别打了!”
    青羡飞跃而起,寒禹滚落在地上,抬起头,见林拾一身侧跟着的竟然是小娈。
    “这个侍女……”
    “都别动。”小娈沉声道,手中举起令牌,“殿下的令牌!”
    侍卫停住了动作,诧异地站开,望着小娈身后的赫煜宁,那寒气逼仄的气势,有些讪讪。
    “放炮。”
    林拾一抬头,对着青羡道。
    “主子?”青羡讶异,回过头去,见赫煜宁颔首。
    他面色闪过一丝喜悦,走出门外,在一片空地上,点燃了红色的炮火。
    一束明亮的光飞上了天空。
    城墙外,等候的军长和士兵见状,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快,去报信!”军长回过头去,对着士兵高声喝道。
    士兵欢喜,转而策马离开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若是没有粮草,我们最终也会围困在此。”
    入夜,平军接到了命令,便分沓而至。
    城门大开,图迦空出了空旷的地方给予平军驻守。
    林拾一站在门外,长吁短叹,坐在图迦深蓝色的夜空下,星光灿然,笼罩着周身。
    回头看里头声音喧嚷,不知正激烈的探讨何事。
    林拾一神色戚戚,瞥眼看着紧闭的城门,此刻风平浪静,殊不知是否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    远处,传来几声乌鸦低沉的叫声。
    林拾一抬起头来,见眼前飞鸟一闪而过,扑棱着翅膀,直冲冲的便撞到了墙上。
    她吓了一跳,一巴掌打开了那乌鸦,“晦气!”
    乌鸦倒在地上,抽了抽。
    睨眼看去,却看到纤细的腿儿上,绑着白色的条子。
    林拾一心中一动,不知为何,竟想到了探听阁那些个无厘头的。
    一把抓住乌鸦肥厚的肚子,她解开了白条。
    “图迦后桐州州牧,曾受林玄救命之恩,此地粮草丰富。”
    文末,龙飞凤舞的字迹熟悉。
    “林兄,等你回来喝酒。”
    她倏地站起身,心头噗通直跳。
    涨红着脸,几欲将纸张揉碎。
    桐州……桐州!上天竟让她遇上了这等好事,偏偏是山穷水复,又柳暗花明!
    心中感谢宇文钊三两句,林拾一深吸一口气,大步流星地便朝着宅邸最大的房间而去。
    房间里,正吵闹的不可开交,面红耳赤。
    紧随而来的官员和将领虽没料到赫煜宁和此地皇子达成了协议,心头惶恐不已。
    “图迦虽小,到底也是他们的地盘,倘若有一日反水,我们便功亏一篑!”
    “我们此地稍作调整休憩,图迦旁边不过百里地,还有一处城池,等到我们修整之后,会迁移过去。”
    赫梧琛拍着桌子,梗着脖子大声说道。
    此地闷人,那些将领嗓门粗大,他俊秀的面庞此时憋得通红,却还是无法盖过众人的争吵声。
    “打不过就跑,原是我们这等窝囊,这样一走,离南晋越来越远了!”将士嗤笑,不屑地望着赫梧琛,“到底是毛头小子不懂战略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赫梧琛被呛声,气恼不已,没想的这军中的将士一个个的嚣张不已。
    他握紧了拳头,那脸色闪过一丝恼怒,看着将士戏谑的神色,恨不得拔剑而起。
    “襄王的骁勇善战可是南晋数一数二的,而今你们说这话,可也是在贬斥襄王?”
    忽而,门猛地被推开,林拾一大步流星走来,冷眼扫过众人,声音凌厉,掩盖了众人的议论纷纷。
    众人一顿,纷纷抬起头来,见林拾一走来,收敛了神色。
    林拾一心头气不过,方才在门外听到这话,果不其然赫煜宁所言不错,那城池当中没有多少民心,这些本不是平军的将士呆着久了,也越发变得懒散起来。
    她回过头去,见赫梧琛尤为感激地看着自己,微微颔首。
    继而,又冷然了脸色,指着众人道,“如今敌军前后夹击,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暂且休整之处,没想到你们竟一个二个说出这等丧气话来,梧琛,拿出你的军令状,惩戒他们!”
    她怒道,周身气势斐然,众人哑口无言,看着赫梧琛,目光有些紧张。
    方才情急,只记得赫梧琛尚且年轻,便大着胆子顶嘴,却没记起军令状是放在赫梧琛的身上!
    如今,见赫梧琛攒眉,冷冷地看着众人,几个将士纷纷不敢多说话,煞白了脸色。
    “林姑娘,并非我乱说,如今我们在图迦,可谓寄人篱下,此地不是我们掌控,而也没有粮草,我们在这里的危险同在那城中的危险是一样样的!”有的将士不甚服气,沉吟片刻, 又愤愤道。
    此言一出,众人皆点头称是。
    “不战而败,是为你们这种人!”她冷哼一声,一拍桌子,惊了众人一跳。
    “粮草之事,我们自会想办法,而今上头的将军尚且没有着急,你们便开始担忧,若有些时间,倒不如赶紧熟悉熟悉图迦的地形,做点我们自己的密道暗门才是。”
    说出此话,才见将士们面色一窒,低下头来有些不好意思。
    林拾一不再多说,停下动作环视着此处,却没看到赫煜宁的身影,不知他去了何处。
    “赫煜宁呢?”她侧目,低声问道。
    “宁叔似乎是在房内,早就已经离开了。”赫梧琛轻声道,指了指门外。
    林拾一颔首,走至门口出,却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    她蓄力,用力地踢开了门,一声轰然巨响,再回过头去,一记冷眼看着众人。
    众人不敢说话,不仅仅是因为林拾一是赫煜宁的人,更是她方才周身迸发的戾气,让人不敢随意辩驳。
    等林拾一离开了,自觉无趣也就散开了。
    林拾一松了一口气,揉了揉脸,方才在那儿训斥他们,板着脸都快僵了。
    这会儿差点儿就回不过来了。
    推门而入,在房间之中,看到赫煜宁正坐在书桌前,执笔写着什么。
    “在做什么?”林拾一笑道,走上前去,低头看略微泛黄的绢纸上细细地写着赫煜宁苍劲的字迹。
    信的开头,竟是给“桐州州牧”。
    “你写信给桐州?”林拾一诧异,附身细看,遮蔽了烛火的微光。
    赫煜宁停住了手,无奈一笑,将她拉至怀中,“若不然呢,你又多想什么?”
    “难不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小心眼不成?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写给桐州州牧,请求粮草支援。”林拾一撇撇嘴,拿起那信纸,心头有些激动,紧紧捏着。
    赫煜宁挑眉,依靠着椅子背,把玩着手中小巧的工笔,“桐州的州牧多年前和我有些交情,如今本王尚且还是奉旨抗击西域,而今这个薄面,应当不会不给。”
    “他若是知道你要造反,没把你捅出去就不错了。”林拾一攒眉,将信纸拍在桌上,“这世道,人心隔肚皮呢,更何况桐州和西域这样近,没准就知道消息了!”
    此等大事,可是万万不能疏忽。
    赫煜宁颔首,不置可否。
    他虽也想到如此,眸中闪过一丝幽光,修长的指紧紧捏着那工笔,亦是在忖度此事。
    “不过。”林拾一见状,却又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拍了拍赫煜宁的手,将纸条放在他手中,“林玄对桐州州牧有过救命之恩,若是用我的名义去和他借粮草,说不定会给我们的。”
    “林玄?”赫煜宁呵笑,“林玄的罪名,你不会不知道,意图谋反,满门抄斩。”
    “我便说……我是为了调查林玄之事,既然林玄救过州牧的命,州牧心中应当颇为感激才是。”林拾一耸耸肩,不以为意,就连借口都已经想好了。
    可赫煜宁听得此话,忽然面色一凛,皱起眉头来,斩钉截铁道,“不可。”
    “为何!”林拾一皱眉,不悦地站起身来,“桐州州牧就算再怎么冷血无情,到底是有过救命之恩的人,他一定会给我们粮草的!”
    “如今你是罪臣林玄之女,休要忘了。”
    赫煜宁睨了她一眼,直起身来,一把握住了她激动的手,“如此而为,你是想让你的身份公之于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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