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义在傅容儿出嫁以后没一月,便新纳入了一个姨娘进家门。
    这姨娘姓赵,家里在当地也是一门望族,赵姨娘因曾经定亲的未婚夫在成亲以前去世,被套上了一个克夫的名头,家里人原本想等过个一年半载事情淡了,给她找一户人家,结果一年以后,赵姨娘的生母又去世了,赵姨娘守孝三年出来,年龄已经到了二十岁。
    在古代,二十岁可是高龄,这样的情况下,且又有了克夫克母的名头,亲事自是不好寻。
    傅义要纳一个侧室如夫人,因傅义科考的时候,考场上刚好认识了赵家的人,由那位赵公子牵线,便纳了赵氏这位如夫人做妾。
    赵氏嫁给傅义以后,因是傅义的偏宠,最初还是做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来。
    只是她从小就是按照正室培育的,且傅义早就想找个靠谱的女人给他管家,他好安心读书,他根本不顾及蒋氏的任何感受,直接把家里的一日三餐钱粮钥匙都交给了赵氏。
    蒋氏懒惰惯了,最初的时候,想着自己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,每日且只等着吃喝,她心里还挺高兴的。
    只是呢,这样的好日子也不过过了一个月罢了。
    等一个月以后,赵氏身怀有孕,自觉有了底气,且看出傅义对蒋氏很不待见,赵氏此时,便露出了她的爪子来。
    最初的时候,赵氏不过找个家里人不多,忙活不过来的借口,指使蒋氏去灶房烧个火,切个菜什么的,蒋氏不去做,赵氏刚好找到借口让下人不做她的那一份。
    等蒋氏去找傅义告状,赵氏就一脸委屈,道,“夫君,妾也没吃饭呢,家里正是农忙的时候,虽妾怀着身孕,但是妾也忙着干活去了,没来得及做饭,只吩咐下人把夫君的饭菜做好罢了,我们这些人的饭菜,我倒是怜惜姐姐,没让她下地,让她在厨房切菜烧饭,不想姐姐到了现在也没做出一份的饭菜来。”
    傅义听了这话,想起蒋氏平日里的懒惰和不靠谱,自是对着蒋氏投入厌恶的一眼,道,“你看看你,成日里只知道懒惰,做一点饭怎么了?心儿怀着身孕还去地里干活,你怎么就这么懒惰,不就叫你做个饭吗?你自己还要吃呢。”
    等把蒋氏训斥一顿,傅义道,“以后这种小事,就不要打搅我了,你不过一个小户人家出生的女人,没什么见识,以后,你就听心儿安排就好了,我要准备科考,再拿这样的小事来耽误我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傅义阴沉的看了蒋氏一眼,这才转身走了。
    傅义走了以后,赵氏居高临下看了哭哭啼啼,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蒋氏一眼,鄙夷的笑了一声,转头走了。
    蒋氏一个人在地上呜呜哭泣,“呜呜呜,我怎么命这般的苦啊,呜呜呜,我的女儿在京都做爵爷夫人享福,她亲娘没饭吃……”
    远处的赵氏听了这番哭泣的话,越发对蒋氏看不上。
    这样一个是非不分,没有脑子的女人,根本不用她施展什么手段,就能把人治住。
    赵氏想起这女人生下的两女一子,两个女儿都嫁的不错,尤其二女儿,凭着一个农女的身份,竟嫁给了大名鼎鼎的富贵爵爷做正妻,可真是太好命了啊。
    便是她这样的人,都妒忌傅容儿的好命。
    此时的她还不知道,这富贵爵爷正是傅容儿本人,如果知道,也不知道会生出怎样的情绪。
    赵氏最初嫁给傅义,并不是太愿意的,只是除了傅义,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    如今,眼看着傅义从来不进蒋氏的房,且后宅也交给了自己打理,这蒋氏生下的子女,女儿已经出嫁,儿子平日在镇子上进学,从来不回庄子来,便是回来了,也只在外院,从来不和自己打照面,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差。
    想到儿子,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眸子不由眯了起来。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赵氏派人给在镇子上的傅虎头送过了过季节的新衣两套,又送了一些笔墨,吃食,在生活细节上,她比蒋氏这个真正的母亲还要细心温柔妥帖。
    傅虎头那边,傅容儿早就安排了妥帖的人照顾傅虎头,这些送进来的东西,也只给傅虎头告知了一声,就全部放在了库房,一样都没有用。
    赵氏做了两月的面子功夫,傅虎头这里什么反应都没有,赵氏便在床上对傅义道,“夫君,这两月以来,我给虎头送来换洗新衣,笔墨,各种吃食,但是虎头一点反应都没有,是不是妾准备的东西虎头都不满意啊?”
    这话表面是在询问虎头是否满意,而暗地里,则是在告傅虎头的状,说傅虎头不懂规矩,不孝顺她这个长辈。
    不过她注定要碰这个软钉子了。
    傅义淡淡的看她一眼,道,“虎头的身边,自有他两个姐姐操心,你只管看好我们两人的小家,别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,“今晚,我便歇在书房。”
    说完话,傅义转身就去了书房。
    赵氏一个人留在房间,这个晚上大半夜都没有睡着。
    从这以后,她除了每日磋磨蒋氏为乐,爪子倒是再也没有伸到傅虎头这里。
    镇子上,傅虎头自从知道他爹纳妾以后,心里就很是惶恐,整个人也再没有回到庄子上。
    傅春儿到底惦记这个弟弟,每过个三五日,便采了一些家里的新鲜蔬菜瓜果,去给镇子上的先生送去。
    傅春儿的夫家也姓赵,对于唯一的这个小舅子,傅春儿的夫君赵悍也是很看重的,毕竟这个小舅子平日里看着极懂规矩的,且对人也是很和善的,最重要的,听说读书非常刻苦,也很有天赋。
    对于媳妇去看望小舅子,他也陪着一起去。
    傅虎头每次看到傅春儿大包小包给他送来,感动的同时,心里也很担心,私下他对傅春儿道,“大姐,你别给我送这么多东西,一次两次或许无妨,次数多了,姐夫和姐夫的家人只怕也不喜的。”
    傅春儿忙道,“你姐夫家里人口简单,送东西的事啊,你别担心,好几次我不提,都是你姐夫主动提起来的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,“爹爹纳妾的事,你也不要担心,你还有大姐和二姐呢,等过年,二妹肯定回来省亲的,到时候有二妹镇压一番赵氏,赵氏肯定不敢对你做什么,你只管好好读书,以后,有个自己幸福的小家就好了。”
    傅虎头听了这话,再也忍不住抱住傅春儿哭起来。
    他读了书,明了礼,早已不是当初的糊涂混小子。
    自然也知道这世上,并不是谁都会真心对谁好的。
    毕竟谁都不欠谁的。
    他何德何能,能有这样的好姐姐呢?